越野车碾过村口的融雪路,溅起的雪沫子打在护墙的玉米囤上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。
长白山脚下的红旗村比想象中热闹,刚过晌午,家家户户的烟囱就升起青灰色的烟,空气里混着松木燃烧的焦香和酸菜炖肉的酸味。
平安狗扒着车窗狂摇尾巴,铁灰色的爪子在玻璃上留下几道湿痕——它闻着老周炖肉的味儿了。
“可把你们盼回来了!”老周裹着军大衣在管护站门口迎我们,冻得通红的手里攥着个搪瓷缸,里面的白酒冒着热气,“考古队的人一早就把彭先生队友的遗骸拉走了,说是要建个衣冠冢,就在村东头的松树岗。”
他引着我们往屋里走,掀开门帘的瞬间,羊肉汤的浓香扑面而来,铁锅里的羊骨在汤里翻滚,油花浮在表面,映着灶膛的火光。
赵莽把工兵铲往门后一靠,抄起筷子就往锅里戳,刚咬下一块羊肉就烫得直哈气:“老周,你这手艺比城里大饭店还地道!”
沈青梧没急着动筷子,正对着平板上的地脉数据皱眉:“奇怪,龙墓的地脉气稳定了,但天池方向的监测点总跳异常,不是煞气,像是……生物活动的波动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就传来“哐当”一声,一个扛着猎枪的汉子掀帘进来,身上的兽皮袄还沾着冰碴,冻得发紫的脸上满是惊魂未定。
他是村里的老猎人王二柱,常年在长白山深处讨生活,见了我们就往炕沿上坐,端起老周递来的白酒猛灌一口,才哆哆嗦嗦地开口:“周站长,张同志,你们可回来了……我今早去天池边下套,撞见‘水龙王’了!”
“水龙王?”我放下手里的羊汤碗,平安狗也竖起耳朵,往王二柱脚边凑了凑。
这称呼在红旗村早有传闻,说是天池里藏着能翻江倒海的水怪,老一辈人还说见过它的影子,像座浮动的小岛。但之前我们都当是民间传说,没往心里去。
王二柱的手还在抖,指着自己的猎枪枪管:“不是传说!那东西长着鳞甲,身子比我这猎枪还粗,浮在水面上露着个背,黑黢黢的反光,眼睛比头灯还亮!我吓得趴在冰缝里不敢动,看着它往北岸游,最后钻进了一个冰洞——那冰洞邪门得很,洞口挂着冰棱,棱上冻着的纹路,跟庙里画的龙差不多!”
沈青梧突然凑过来,调出平板里的卫星图,指着天池北岸的一处凹陷:“是这里吗?”
王二柱点头如捣蒜:“就是这儿!我还在冰洞边上看到个东西,像口大棺材,冻在冰层里,上面刻着的花纹,跟你们上次从祖龙殿带回来的碎玉上的一样!”
我心里猛地一沉,摸出怀表打开,表盖内侧的地脉钥突然亮起微光,指向天池的方向。
赵莽也停了筷子,脸色严肃起来:“你说的冰棺,是不是通体发白,上面刻着扭曲的龙纹?”
王二柱愣了愣,随即拍着大腿:“对!就是这模样!我年轻时听我爷爷说,那是‘镇水灵棺’,里面封着东西,动了要遭天谴!”
“不是镇水灵棺,是大雍的‘龙柩’。”我翻出彭加木的笔记,里面有一页画着类似的棺椁,标注着“天池为地脉泄水口,龙柩镇之,防煞龙入江”。
结合王二柱的描述,这冰棺绝不是普通的古物,更关键的是——他说的冰棺纹路,和我们之前遇到的神秘人留下的青铜符纹路,出自同源。
那个神秘人,先是在祖龙殿外围留下线索,又在养煞窟布下后手,我们一直没摸清他的目的。
现在看来,他的目标可能不止祖龙真骨,还有天池里的这口冰棺。
沈青梧的卫星电话突然响起,是灵童们的专线,最小的女孩带着哭腔:“张叔叔,我昨晚做噩梦了,梦到天池里有东西在哭,还有个穿黑衣服的人,在冰上画圈圈……”
“穿黑衣服的人?”我追问,“他长什么样?”女孩的声音带着犹豫:“看不清脸,只看到他手里拿着个发亮的东西,像你怀表上的那块玉……”
我和赵莽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——这神秘人果然和冰棺有关,他极有可能是想利用冰棺里的东西,再次扰动长白山的地脉。
老周也皱起眉头,往灶膛里添了块松木:“王二柱说的冰洞,我去年冬天去过一次,那地方的冰层比别处厚三倍,凿都凿不动。而且最近天池周边的怪事越来越多,村里有几户人家的牛羊丢了,找过去只看到一滩冰碴,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又化了。”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我站起身,文心尺在腰间微微发烫,“天池是长白山的地脉泄水口,要是冰棺里的东西被放出来,或者被神秘人利用,之前在龙墓做的一切都白费了。赵莽,你去准备冰镐、冰爪和防寒装备;青梧,你联系警方,让他们派直升机在天池上空警戒,同时调取最近一周的卫星监测记录,重点查北岸的冰洞区域。”
赵莽立马应声,抓起外套就往外走:“我再去叫上村里的几个年轻猎人,他们熟悉天池的地形,比我们瞎闯强。”
沈青梧也快速敲击着平板:“我已经调出数据了,天池北岸的地脉波动在凌晨三点达到峰值,和王二柱遇到水怪的时间吻合。另外,灵童们的魂息监测显示,他们对天池的反应和对祖龙殿的反应一样,说明冰棺里的东西,和煞龙气有关联。”
王二柱见我们真要去,也来了精神,扛起猎枪就往门外走:“张同志,我跟你们去!我在天池边转了三十年,哪块冰能踩,哪块是虚的,我闭着眼都知道。那水怪再凶,我这猎枪也不是吃素的!”
平安狗对着门口狂吠两声,像是在催促我们出发,尾巴摇得欢快。
我们没再多等,半小时后就集合在了村口。赵莽带来了三个年轻猎人,每人都背着满满的装备,手里拿着特制的冰镐。
沈青梧也收到了警方的回复,直升机将在一小时后抵达天池南岸,配合我们行动。
老周站在村口挥手,手里提着几个装满羊肉汤的保温桶:“路上趁热喝,注意安全,早去早回!”
往天池走的路越来越难,积雪没到膝盖,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半尺。
寒风从山脊上刮下来,像刀子似的割在脸上,王二柱在前面领路,用猎枪拨开挡路的树枝,嘴里不停念叨着天池的禁忌:“过了前面的鹰嘴崖,就到天池地界了,那里的冰不能随便踩,有暗缝,掉下去连骨头都找不到……”
平安狗走在队伍中间,鼻子不停嗅着空气,每当靠近一处冰面,就会用爪子刨一刨,确认安全后才往前走。
走了约莫一个小时,前方突然开阔起来,一片巨大的湖面出现在眼前——那就是长白山天池,湖面结着厚厚的冰,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,镶嵌在群山之间。
北岸的冰面泛着异样的白光,王二柱指着那里:“看到没?那片白光的中心,就是我遇到水怪的冰洞!”
我举起望远镜看去,北岸的冰面上果然有一片不规则的白光,像是冰层下有东西在发光。
怀表的地脉钥亮得更明显了,表盖的绿光直指那片白光,隐约能看到冰层下有个模糊的轮廓,像口巨大的棺材。
沈青梧的卫星电话响起,是直升机机组的声音:“张同志,我们已经抵达指定位置,发现天池北岸有异常磁场,仪器受到干扰,无法精准探测冰下情况。”
“收到,我们马上靠近。”我放下望远镜,握紧手里的文心尺,“大家小心,冰面可能不结实,跟着王二柱的脚印走。赵莽,你和两个猎人在前面探路,我和青梧、王二柱在中间,剩下的人断后。平安狗,跟上!”
平安狗“汪”了一声,率先往前跑去,踩在冰面上发出“咯吱”的声响。
我们跟在它后面,一步步靠近北岸的白光区域。越往前走,空气中的寒意越重,不是冰雪的冷,是带着煞气的阴寒,文心尺上的正魂火也燃起微弱的光芒,像是在预警。
就在我们距离冰洞还有五十米时,冰面突然“咔嚓”一声裂开一道缝,浑浊的湖水从缝里渗出来,很快又冻成了冰。
平安狗对着冰洞狂吠,尾巴绷得笔直,我举起望远镜看去,冰洞的洞口比王二柱描述的更大,洞口的冰棱上确实刻着龙纹,和祖龙殿的龙纹如出一辙。冰面下的轮廓越来越清晰,那口冰棺就冻在冰洞深处,棺身泛着淡淡的绿光,和地脉钥的光芒呼应。
突然,冰洞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吼,像是巨兽在喘息。
湖面的冰开始震动,裂缝越来越大,沈青梧突然喊道:“不好!地脉波动异常升高,比龙墓那次还强!”
我转头看向冰洞,只见冰层下的黑影正在移动,越来越近,冰面被顶得凸起,随时可能崩塌。
“所有人往后退!”我嘶吼着挥手,赵莽立马拽着身边的猎人往后跑。
平安狗也对着冰洞狂吠,前爪刨着冰面,像是在警告里面的东西。
就在这时,冰洞“轰隆”一声塌陷,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洞里窜出来,落在冰面上,震得我们站立不稳——那东西果然像王二柱说的那样,长着黑色的鳞甲,身子粗得像水桶,头部有两只突出的角,眼睛亮得像两盏灯,正恶狠狠地盯着我们。
“是龙形煞兽!”我举起文心尺,正魂火“腾”地燃起,“它是被冰棺里的煞气滋养的,不是什么水龙王!青梧,联系灵童们,用愿力稳住它的煞气!赵莽,准备炸药,炸开冰棺上方的冰层!”
龙形煞兽嘶吼着朝我们扑来,巨大的爪子踩在冰面上,留下深深的印记。
平安狗纵身跃起,咬住煞兽的尾巴,却被它甩得飞出去,重重摔在冰面上。
我趁机冲上去,文心尺横扫过煞兽的鳞甲,正魂火顺着鳞甲的缝隙往里钻,煞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转身往冰洞逃去。
“别让它跑回冰棺!”赵莽举起炸药包,点燃引线扔向冰洞。
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冰棺上方的冰层被炸开一个大洞,露出里面的冰棺全貌——那口冰棺果然刻着和青铜符一样的纹路,棺盖上嵌着一块绿色的玉石,正散发着浓郁的煞气,和龙形煞兽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。
冰棺的侧面,有一个新鲜的手印,像是刚被人触摸过。
我凑近一看,手印上沾着淡淡的黑气,和神秘人留下的气息完全一致。沈青梧突然喊道:“平安!你看冰棺下面,有个暗格!”
我低头看去,冰棺下方的冰层里,果然有个方形的暗格,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。
就在我准备靠近暗格时,龙形煞兽突然又从冰洞里窜出来,这次它的目标不是我们,而是冰棺上的玉石。
我立马反应过来:“它是想毁掉玉石,释放冰棺里的煞气!”
我举起文心尺,正魂火凝聚在尺尖,对着煞兽的眼睛掷去,同时喊道:“赵莽,用镇魂鞭缠住它!”
赵莽立马甩出镇魂鞭,缠住煞兽的脖子,用力往后拽。
煞兽被拽得停顿了一下,文心尺刚好击中它的眼睛,正魂火钻进它的体内,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体开始抽搐,鳞甲逐渐脱落,最后化作一滩黑色的煞气,被冰棺上的玉石吸收。
我们松了一口气,围到冰棺旁。
沈青梧蹲下身,用冰镐敲了敲暗格的冰层:“这里面的东西,应该是控制煞兽的关键,也可能是神秘人想要的。
”我摸出地脉钥,刚靠近暗格,暗格的冰层就自动融化,露出里面的一个铁盒——铁盒上的锁,和彭加木笔记里描述的“地脉锁”一模一样。
我将地脉钥插进锁孔,铁盒“咔哒”一声打开,里面装着一卷泛黄的绢布,上面写着大雍的文字。
沈青梧快速翻译起来:“上面说,冰棺里封着煞龙的残魂,龙形煞兽是它的守护者,暗格的铁盒里装着‘镇魂符’,一旦镇魂符被毁,煞龙残魂就会苏醒,吞噬整个长白山的地脉气……”
我拿起绢布,突然发现布的角落有个淡淡的手印,和冰棺上的手印一样。
沈青梧也脸色凝重:“神秘人已经来过这里了,他没拿走镇魂符,也没毁掉玉石,只是留下了手印——他在试探我们,或者说,他在等我们打开冰棺。”
就在这时,直升机的轰鸣声从上空传来,机组人员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:“张同志,我们发现天池西岸有个人影,正往山林里跑,穿着黑色的衣服,手里拿着个发亮的东西!”
“是神秘人!”我握紧手里的镇魂符,“青梧,你和王二柱留下看守冰棺和煞兽的尸体,我和赵莽去追!”
赵莽已经扛着猎枪往西岸跑,平安狗也跟了上去,对着西岸的方向狂吠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冰棺,它静静地躺在冰层里,玉石上的煞气还在流动,像是在等待着什么。
长白山的风越来越大,夹杂着雪沫子打在脸上。
我知道,神秘人的目的还没暴露,冰棺里的煞龙残魂也没彻底解决,这场守护长白山的战斗,还远没有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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