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秦天风的实力,别说同住天字号房的那群人,就算是整座楼船都与之为敌,他也可以保证陈清平毫发无损。
所以在他看来,根本毫无必要绕道而行。
秦天风是一个武人,思虑终究不如陈清平来得细腻。
他的想法,陈清平也考虑过。
但若真这么做了,只会激起对方更强烈的反扑。
秦天风即便是万人敌,若是对方狠起来,这一路上得平添多少麻烦?
更何况不过半月有余,已经连续来了三波人,可见对方的决心。
陈清平很清楚,明枪易躲暗箭难防,对方若是刺杀失败,下次改为下毒亦或者其他肮脏的手段,他又如何能防?
再加上对方谍子似乎颇有手段。
既然能查到自己上了这艘楼船,那么当初同自己一道活下来的小厮,又怎么会查不出来?
这也是陈清平为什么考虑带着小厮一同离开的原因。
如今楼船已经是一个活靶子,对方堂而皇之地登上楼船,显然是准备要将自己一网打尽。
念及此处,为了避免当初驿站的悲剧重演,陈清平只能弃船改道。
夜半三更,陈清平换了一身儒衫,准备了一些必需品后,牵出了自己的瘦马,离开了楼船。
擎州这座城,陈清平在这里待过两个月,这偌大的码头,若不是陈清平曾在这里干过半个月的工,恐怕找到天亮都摸不清去路。
鸡鸣时分,擎州城的城门如同往日一般大开。
往来商客聚集在城门口,挨个排着队往外走着。
一匹瘦马,一老两小,混迹在人群里,不多时便走出了这座西北第一繁华之地。
擎州往东三十里,便是玄元有名的神女山脉。
传说曾经有一神女经过此段山脉,看到周遭百姓遭受狼妖族群侵害,故而施法与那狼妖王血战了七天七夜。
那一战,神女山狂风呼啸,雷电交加。
最终,狼妖王的头颅从天而降,落在神女山脉的西侧,也是如今有名的狼头山。
至于那神女,因为耗尽神力,化为仙石,落在神女山的最高峰,笔直地仰望着整个玄元王朝。
按照陈清平的计划,既然要隐秘行踪,便要从官道绕至神女山脉,而后翻山向东,大约两个月,便可以抵达遥州边界。
这番行程秦天风没有表态,但也没有反对。
三人一马徒步走了三天,而后从官道向北,不过两天的时间便踏入了山林野地。
走出擎州,时刻也有了很大的变化。
不过酉时,银月已然当空,整个山林更是一片黢黑。
靠山一侧的一处悬崖下,一处篝火燃起阵阵青烟。
青烟之上,架着两只野鸡和一只野兔。
这次改道,陈清平拿的东西不多,唯独带了几件衣物和一些盘缠。
至于那些在临江渡采购的物资,无奈只能丢在楼船上。
几天的赶路,陈清平已然有了一些疲惫,半靠在一棵大树下,昏昏欲睡。
这些天,秦天风依旧时不时地隔空点穴,让陈清平吃了不少苦头。
至于那小厮,或是圆滑世故,竟讨了秦天风的欢喜,时不时地教了一些呼吸吐纳之法。
背着行囊竟走得比陈清平轻松不少。
这小厮没有名字,本就是个孤儿,幼时被官驿掌柜收养,从小便在那官驿帮忙。
而这些天,秦天风也不知道是在跟陈清平怄气还是如何。
竟然收了小厮当自己的记名弟子,还让小厮同他姓秦。
秦天风收小厮当记名弟子的时候,陈清平也凑了个热闹,给小厮取了个名,叫做飞羽。
说是希望小厮能够展翅高飞,越飞越高,远离这些纷扰。
这个名字秦天风还是比较满意的,便帮着小厮应了下来。
如此几天,小厮不仅拜了师父,还有了名字,心情尤为高兴,忙前忙后也积极许多。
篝火燃烧着树枝,发出噼啪的声响,让着本就幽静的山谷,显得格外冷寂。
好在如今夏末秋初,擎州之地远离玄州,傍晚的气温总是带着一股炎热的潮气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有了名字的秦飞羽从篝火上拿下烤鸡和兔肉,收拾一番后,将肉食分成了三份。
陈清平和秦天风各自分了些肉质鲜嫩的腿肉,他自己则留了一些边边角角。
“师父吃饭!世子吃饭!”将肉食分好,秦飞羽用树叶托起肉食,放在了两人的面前。
在这件事情上,无论是秦天风还是陈清平,对于秦飞羽的安排都是非常满意的。
前些天刚走出楼船,路上在吃食问题上,秦天风总是要嘀咕几句,似是陈清平的安排极不妥当。
但自从进山之后,有了秦飞羽的照顾,三人一马,竟然和睦不少。
然而就在秦飞羽坐下刚准备张口吃肉的时候,一道破空声划开了这片沉寂的夜。
“嗖!”的一声,紧接着便传来了一阵闷响。
只见秦飞羽一脸震惊地摸着自己的胸口。
一支羽箭竟然直挺挺地刺在他的心窝。
下一秒,秦飞羽瞪大了眼睛看着胸口,一股股鲜血从他的嘴中溢出,形态极为骇人。
陈清平扭头看去,触目惊心的一幕让他整个人都是一愣。
只是一瞬间,他的大脑连反应的速度都没了。
至于秦天风,则是慢条斯理地撕开鸡肉,小口小口地吃着。
仿佛自己这个刚认的记名弟子,与他毫无关系一般。
好一会儿,陈清平缓过神来,看到秦天风竟然无动于衷的样子,陈清平怒吼,“秦师!救人啊!”
秦天风冷哼一声,“我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!”
说完,秦天风将吃完的鸡骨头随意往后一掷。
同一时间,身后树林里,传来一阵闷哼,紧接着二十多个身穿黑衣的男子,一个个拿着长剑显出身形。
陈清平如何也没有想到,自己千算万算,竟然还是落入了对方的圈套。
更没有想到,自己给秦飞羽取的这个名字,竟然是他生命中的一劫。
然而无论他如何去盘算此前哪里出了问题,眼下的危机是他必须要面对的。
他见识过邢蒯的本事,却从未见过秦天风的手段。
在他的眼里,高手,应该也就像邢蒯那么高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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