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文瑄从张庆全身边经过,转头问叶明琛,“二叔,这人谁呀,为什么要追奶奶他们的车?”
叶明琛唇角一勾,“谁知道呢?估计是失心疯吧。”
司机小董从后视镜看了看叶文瑄,好心解释,“这人叫张庆全,原来是温家的上门女……”
“这位同志。”
叶明琛沉着脸打断小董的话,“好好开你的车,没人问你话。”
声音不大,沉甸甸的威严十足。
小董脖子一缩,背上冷汗就出来了。
叶文瑄大致猜到一点,见二叔不高兴,也就识趣的不再问什么。
汶阳县殡仪馆。
老太太思想很开明,早就叮嘱过儿孙:不办丧事、不立碑、遗体火化。
季清宁看着多年未见的老母亲,在丧仪上,哭得站不住。
叶明翰和叶明琛红着眼圈,一左一右扶着她。
与两个舅舅三个姨妈站在一侧,致谢来吊唁的宾客。
因为季清宁回来,宾客突然多了数倍。
无数人骑着自行车,自行车后座上还载着人,急急忙忙往殡仪馆赶。
自从上面号召知识青年下乡以来,已经好几个月没看过这么热闹的场景,老百姓乍一看到乌泱泱一大片人往一个方向赶,好奇心骤起,也跟着赶了过去。
平常鬼影子都难见到一个的殡仪馆,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。
群众都在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,“怎么回事?谁没了?”
“不知道啊?看这阵仗,是哪个大领导吧?”
“快看,出来了出来了……”
人群一阵骚动。
因为来吊唁的人实在太多,原本上午就能完成的丧仪,直到下午三点才结束。
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。
出了殡仪馆不远就是一家国营饭店,温瓴早已经在饭店订好饭菜,从中午等到现在,等得脖子都长了。
好不容易看见这边人出来,连忙对他们说,“可以了同志,上菜吧。”
菜是白菜炖粉条,里面加了大片的五花肉。
还有一个肉丸子炖菠菜、一个炖豆腐、一个鸡肉炖蘑菇。
四个菜,都用脸盆大的搪瓷盆盛着,满满当当挤在饭桌上。
每张饭桌旁的饭篓里,是垛尖的玉米杂粮面窝窝头。
看到叶明翰搀扶着季清宁走过来,温瓴连忙迎了上去,“妈?您还好吧?”
季清宁有些脱力,无力地点点头。
温瓴从叶明琛手中接过季清宁的手,扶着她往饭店里走。
跟在后面看热闹的人群里,陈桃花一边嗑瓜子,一边跟旁边的妇女说说笑笑。
她回老家没几天,大姐陈菊花就找了来,非要跟她要钱。
笑死了,跟她要钱?
那一千块钱彩礼钱,赵加宝还没还呢,还好意思来跟她要。
姐妹两个一言不合,在村里大打出手,互相抓花了脸。
这大半年都没有往来,谁也不理谁。
陈菊花天天回娘家哭,两个哥哥被她哭得不耐烦,每个月就贴补给她两斤粮食。
陈桃花在城里养尊处优这些年,比同龄妇女看着年轻,人又长得漂亮,很快就找了个老鳏夫嫁了。
那鳏夫家有两个已经成年的儿子,都还没娶上媳妇。
下面还有个十来岁的半大小子。当初说亲之前,已经说好了以后张红果要给那小子当媳妇。
张红华现在也能帮着家里干点活。
俩大儿工分挣得又多。
偶尔陈桃花还能出去打个野食,混点零钱花花。
虽然不比从前,日子倒也过得去。
今天这还是她回村以来,头一回来县里赶大街。
同行的小姑子非拉着她来凑热闹。
小姑子突然拿胳膊肘碰了碰她,“哎你看那小媳妇儿,长得这盘儿多顺溜。怪不得人家都愿意当城里人呢,养得就是好。”
陈桃花定盯一看,眼珠子恨得都绿了。
这不是温瓴那个小娼妇吗?
她还有脸回来?!
一想到她下乡的儿女、废掉的外甥,还有一个月那稳定的五十多块钱收入,陈桃花就恨不得活撕了那个贱人!
要不是温瓴,她也不会跟张庆全离婚。更不至于一把年纪了,为了一口吃的,还要干那档子事。
连自己的亲闺女,还没长大,就得许配给一个穷小子!
都怪那个贱人!
她怒气冲冲把瓜子往兜里一揣,拨开人群就往前挤。
小姑子一把抓住她,“你干啥去?”
陈桃花一双喷火的眼睛死死盯着温瓴的背影,咬牙切齿地说:“那个小娼妇,是我前头男人的闺女。我有今天,都赖她!我过去撕了她!”
小姑子讥讽地笑,“我看你是真疯了,你看看这周围都是些啥?”
陈桃花转眼一看,不知道什么时候,饭店周围围了一群当兵的,肩上背着枪,面对着百姓。
个个都站得笔直。
小姑子小声说:“那可是上面下来的大首长。你不等冲到跟前,人家就已经把你给突突了。你还想去撕人家,人家都不用动手,就能把你给活撕了。”
“不止撕你,连你儿、你闺女,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陈桃花气得大喘气,“那就这样看着她跑了?”
“跑?”
小姑子冷笑一声,立刻又好奇起来,“哎,我问你,她到底干啥了?怎么得罪的你?”
陈桃花满脑子都是怎么对付温瓴,听见小姑子问,张嘴就来,“我本来是想把她说给我外甥,结果她半路跟着别的男的跑了。”
“就是旁边那穿军装的男的。”
“还把我外甥害得绝了后,我姐到现在都不跟我来往。”
“她还偷我家的钱……”
一想到那张被提空的存折,陈桃花脑子里那根筋,嘣的一声就断了。
她铁青着脸,用力甩开小姑子的手,朝前面挤了过去。
刚冲出人群,站在墙角的战士一拉枪栓,将枪口对准了她,“站住!”
陈桃花混乱的大脑瞬间清醒了。
小姑子说得对,那小娼妇,可跟以前那个可怜兮兮、任由她搓圆揉扁的女娃子不一样了。
她攀上了高枝,成了贵人。
自己现在已经拿捏不了她了。
但是,她不甘心啊!
无论如何,今天她都得让那小贱人把偷走的钱,给她吐出来!
过了今天,她可就再见不着那个贱人了。
再说了,越是地位高的人,越好面子。
只要自己装得可怜一点,求一求温瓴,说不定那个大首长心一软,就替她把钱给还了。
到时候,大首长知道了小贱人的真面目,以后小贱人的日子,也肯定不好过!
陈桃花脸上表情一时畅快、一时扭曲,在小战士疑惑的眼神里,最终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,低三下四地求着,“小同志,里面那个年轻的女同志,就是大首长身边那个,她是我闺女。你能不能放我过去,让我跟她见一面,说几句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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