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林的雾还在浓,但我知道那不是我们布下的那种。值守弟子刚才说风吹不散,我就明白了,有人在里面动过手脚。我坐在沙盘室主位,手没离开桌沿,指尖压着一张未展开的阵图。
罗盘在案上轻震了一下,是第一层幻雾阵被触动的信号。我没有抬头看谁进来报信,只低声说:“传令三组,继续潜伏,不要出声。”
话音落不到半刻,符炮台那边传来三次短促的震动。来了。
我站起身,走出沙盘室,沿着石阶上了高台。营地南侧的防线已经准备就绪,弓手藏在树冠后,刀阵埋在小径两侧,地缚网连着机关绳索,只要一声令下就能弹起。我知道他们走的是老槐树背面那条路,那里看起来最松,其实是陷阱最多的地方。
妖兵从雾里出来了,大约三十人,穿的是轻甲,手里握着短刃和弯钩。他们走得很快,显然是想趁夜突袭药堂。前头几个人脚步一歪,撞进了幻雾阵的影响区。神识一乱,方向就偏了,直接往埋伏圈里钻。
我抬起手,等了三息。
地缚网弹了出来。七个人当场被锁链缠住脚踝,摔倒在地。后面的队伍立刻停下,有人喊了一声什么,但我听不清内容。这时我挥下拂尘,符炮机关启动,三轮火雷符轰向敌阵中段。
爆炸声一起,烟尘冲天。断路形成,前后两段敌人被分开。陈师兄带着伏兵从侧翼杀出,赵队长指挥弓手连射,箭矢破空,钉进两名试图攀树逃窜的妖兵肩膀。战斗一下子变得混乱。
剩下的妖兵开始组织反击。他们围成一圈,背靠背站立,有人举起一面骨盾挡住了第二波符炮攻击。还有个领头模样的抽出长刀,朝我们高台这边看了一眼,似乎在判断主将位置。
我没动。
他转头对身边人说了句什么,两人立刻往小径深处跑,像是要去探路。但他们没跑几步,脚下土地突然塌陷,原来是触发了地下第三层机关——那是我让人连夜挖的陷坑,上面盖了薄土和枯叶,表面看不出痕迹。
两人掉下去后挣扎着往上爬,可刚露出头,就被埋伏在旁边的两名弟子用麻绳套住脖子拖了下去。坑底早有布置,进去的人根本出不来。
剩下的人开始慌了。那个领头还想稳住阵型,但士气已经不行。他们原本以为这条路是我们防御最弱的一环,结果每一步都在我们的算计里。有人开始往后退,有人扔下武器转身就跑。
我没有下令追击。
陈师兄带人清理战场,把还能动的俘虏绑起来,倒地不起的暂时关进拘灵笼。赵队长清点伤亡,我们这边只有三人轻伤,一个被飞刃划了手臂,两个在近战时扭了脚。损失很小。
我走下高台,穿过营地中央的空地。地上散着破碎的兵刃和焦黑的符纸,还有几枚残缺的妖丹。有人想捡起来交给我,我摆了手,说先留着,等会统一处理。
走到沙盘室门口时,我停了一下。屋里灯还亮着,罗盘上的光纹恢复平稳。我走进去,把那面一直插在南林入口的黑旗拔了出来,放在一边。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面赤红的小旗,插在原来的位置。
旗子立得很稳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是陈师兄回来了。他站在门口说:“人都收押好了,伤员也送去了药堂。那些陷阱损毁的部分已经开始修补,预计一个时辰内能恢复原状。”
我说好。
他又问:“接下来要不要加强其他方向?他们这次吃了亏,下次可能会换地方打。”
我摇头。“不会这么快再来。这一拨是试探后的加码,失败了就会重新评估。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防更多进攻,而是让他们记住这次的代价。”
他说完低头想了想,又抬头看我。“你觉得他们会把消息传回去吗?”
“一定会。”我说,“而且会说得很难听。他们会说我们有埋伏、有机关、有预判,连逃跑的路都给他们封死了。这种话传开,短时间内没人敢轻易靠近南林。”
他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但忍住了。“那是不是可以……稍微松一口气?”
我没有回答。
我走到桌前,拿起笔,在战报册上写下时间、人数、战斗过程和结果。写到一半时,门外又有动静。这次是值守弟子,声音比刚才急。
“叶师兄,南林边缘发现一只信鸦,翅膀上有标记,像是从北岭来的,还没放出去就被网住了。”
我把笔放下。
“带过来。”
弟子很快进来,手里捧着一只灰羽鸟,腿上绑着一根铜管。我接过铜管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卷极小的纸条。展开后只有四个字:
“暂缓行动。”
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几秒,把纸条捏成一团,扔进灯焰里。火苗跳了一下,烧成了灰。
然后我对弟子说:“把这只鸦关进笼子,别让它发出任何声音。”
他点头走了。
我重新坐回主位,看着沙盘上的赤红旗帜。外面的喧闹渐渐平息,战斗结束了,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。他们派三十人来,说明还没有动真格的,真正的压力还在后面。
可至少现在,我们守住了。
也让他们知道了,这里不是随便能闯的地方。
我伸手摸了摸罗盘边缘,金属有些凉。外面传来低语声,是弟子们在搬运战利品,有人提到缴获的兵器可以回炉重铸,有人说俘虏怎么审。
我正要开口安排下一步,忽然听见屋顶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瓦片被踩动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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