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连的打击和高压环境,像一块巨大的磨盘,消耗着每个人的精力。
苏念安虽然靠着系统兑换的技能暂时帮大家稳住了阵脚,但那种杯水车薪的无力感和对能量点匮乏的焦虑,始终像影子一样跟随着她。
加上之前为了“送礼”而大量消耗能量,以及日夜担心几位气运之子的安危,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。
这天,前线又送来一批重伤员,临时医院人满为患,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苏念安像往常一样在医院里帮忙,她不是专业护士,但动作麻利,眼神好,递器械、按压止血、安抚伤员,做得有模有样。
看着那些年轻士兵痛苦的模样,她心里难受,忍不住又悄悄动用了一丝微弱的能量,试图通过接触。
用那点可怜的【基础治愈辅助】效果(系统商城没卖的,是她自身能量附带的一点微光),缓解他们一点点痛苦。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她穿梭在病床间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脸色也越来越苍白。
她没注意到,自己体内那原本稳定在45点的能量,因为这种持续的、细微的消耗,以及她自身情绪的剧烈波动,开始变得有些紊乱、躁动。
“念安,三号床伤员情况怎么样?”
谢辰清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他刚结束一台紧急手术,白大褂上还沾着血迹,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,但依旧锐利。
苏念安正弯腰查看一个发高烧的小战士,闻言直起身,想向他汇报。
然而,就在她转身的瞬间,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!
眼前的一切骤然模糊、旋转,耳边嗡嗡作响,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,好像要脱离控制!
“谢医生,他……”她刚开口,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就在这意识恍惚的刹那,异变突生!
毫无预兆地,苏念安那头乌黑柔顺的秀发间,一对毛茸茸、尖尖的、雪白的狐耳,“噗”地一下弹了出来,在她头顶轻轻抖动了一下!
与此同时,在她身后,一条蓬松柔软的、同样雪白无暇的狐尾虚影,也一闪而逝!
整个过程快如闪电,不超过一秒!狐耳和狐尾就如同幻觉般消失了。
但,足够了!
一直密切关注着伤员(或许也包括她)生命体征的谢辰,那双因疲惫而略显涣散的眼睛,瞬间聚焦!镜片后的瞳孔猛地收缩!
他看得清清楚楚!绝不是幻觉!那对耳朵,那条尾巴……毛茸茸的,白色的……和之前传闻中、以及他一直在寻找的那只“灵狐”,一模一样!
苏念安强撑着稳住身形,眩晕感稍退,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“漏了馅”,还努力挤出一个笑容,想继续汇报:
“他……体温还是很高,伤口有轻微红肿……”
谢辰没有回应关于伤员的情况。
他一步跨到她面前,距离近得能看清她苍白脸上细小的绒毛和毫无血色的嘴唇。
他伸出手,不是探向伤员的额头,而是直接、精准地扣住了苏念安的手腕!
他的手指冰凉,力道却不容置疑。
“你……”苏念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,手腕上传来他指尖按压脉搏的触感。
谢辰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盯着她,感受着指尖下那异常跳动的脉搏
——快得惊人,而且节奏古怪,时而如擂鼓,时而如飘絮,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!
同时,他另一只手迅速抬起,用手背贴上了她的额头。
温度也异常!一阵冰凉,一阵却又滚烫,切换毫无规律!
苏念安心虚地想抽回手:“谢、谢医生?我没事,就是有点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谢辰的声音冷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。
他拉着她,不由分说地穿过忙碌的医护和痛苦的伤员,径直走向他在医院隔出来的那个简陋的“办公室”兼休息室。
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嘈杂。
谢辰松开她的手,但目光依旧像手术刀一样解剖着她:“坐下。”
苏念安被他看得毛骨悚然,乖乖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,心里疯狂拉响警报:
【系统!系统!他发现了?!他是不是看到了?!】
【警告:宿主能量水平不稳定,形态锁定出现短暂波动。当前能量:43点(持续缓慢下降中)。】
完了!苏念安眼前一黑。
谢辰拿出他的记录本和一支钢笔(他很少用这么“原始”的工具),语气没有任何起伏,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:
“苏念安,告诉我,刚才怎么回事?你的脉搏,体温,还有……你头顶和身后,那短暂出现的……生物组织?”
苏念安头皮发麻,试图垂死挣扎:
“什、什么生物组织?谢医生你一定是太累了,看、看花眼了……我可能就是有点低血糖……”
“撒谎。”谢辰打断她,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。
“你的生命体征数据,从你进入别院开始,就有异常记录。”
“恢复速度远超常人,疲劳阈值弹性极大,对某些药物的反应近乎于无……还有上次,‘盘尼西林’的来源。”
“以及刚才,非人类的脉搏和体温波动,加上视觉确认的异常形态。”
他每说一句,苏念安的脸色就白一分。这家伙!居然从那么早就在偷偷记录她!科学怪人太可怕了!
“我……”苏念安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。要被当成妖怪了吗?会被解剖研究吗?
看着她吓得浑身发抖、眼圈泛红、像只被堵在陷阱里的小兽般的模样,谢辰那双总是充满科研狂热的眼睛里,第一次,清晰地闪过了一丝……不同于纯粹研究兴趣的情绪。
那是一种……担忧?
他放下笔,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,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。
这个动作让他少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,多了几分……平和的探究。
“我不是在审判你,苏念安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,但语速放缓了些。
“我是在以医生的身份,询问我的……‘病人’。” 他斟酌了一下,用了“病人”这个词。
“你的身体,显然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,甚至可能是……危险的状态。”
他盯着她的眼睛,“过度疲劳?能量透支?还是……某种未知的……形态退化?”
形态退化四个字,像一把锤子砸在苏念安心上!她猛地抬起头,惊恐地看着他。
谢辰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反应,心中了然。他没有继续逼问,而是站起身,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支营养剂递给她:
“把这个喝了。你需要休息,立刻,马上。停止一切不必要的活动。”
他的语气是命令式的,却带着一种笨拙的关心。
苏念安接过那支味道肯定不咋地的营养剂,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
“这件事,”谢辰看着她,补充道,“暂时,只有我知道。”
苏念安愕然地看着他。
谢辰移开目光,重新拿起记录本,但笔尖悬停在空中,没有落下:
“你的‘特殊性’,或许……是一种优势。但在弄清楚原理和风险之前,暴露意味着危险。对你,对所有人。”
他说完,便不再看她,开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,似乎又沉浸回了他的研究世界。
但苏念安知道,他是在给她空间,也是在用他的方式……保护她。
苏念安握着那支营养剂,心情复杂到了极点。恐惧,羞愧,还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感动。
她默默站起身,离开了谢辰的办公室。
回到别院分配给她的房间,苏念安反锁上门,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。
她抬起自己的手,在昏暗的光线下,惊恐地看到,她的指尖竟然时而闪过一层淡淡的、白色的绒毛虚影,若隐若现!
【系统!系统!怎么回事?!你不是说锁定人形了吗?!我为什么还会变回去?!】
她在脑海里恐惧地尖叫。
【警告:宿主能量水平低于安全阈值(45点),且情绪波动剧烈,导致形态锁定程序稳定性下降。请宿主尽快补充能量,保持情绪稳定。】
苏念安:【补充能量?我怎么补充?!做任务?可现在……】外面一团乱麻,她去哪里快速赚能量点?
巨大的恐慌笼罩了她。她不要变回狐狸!她不要离开他们!她好不容易才成为苏念安,成为被他们信任、需要(虽然经常帮倒忙)的“自己人”!
“难道……我还变回一只狐狸吗?”她抱着膝盖,把脸埋进去,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。
门外,似乎有极轻的脚步声停留了片刻,然后又悄然离去。
是谢辰吗?还是其他不放心她的人?
苏念安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她最大的秘密,似乎已经暴露在了最冷静、最理性,也可能最“危险”的人面前。
而未来的路,似乎变得更加迷雾重重,危机四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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