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刚刚出发不久，云豆外套口袋里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个不停。
“喂，您好。”
云豆轻应一声。
听筒里陡然爆发出一阵尖厉，各种怪叫层出不穷。
电流声嗡的让人头皮发麻，她只好把手机拿远了些，又耐着性子“喂”了几声。
对方没有回应。
良久，背景里的慌乱声小了些许。
对面终于有了反应。
“请问...是云小姐吗？”略微颤抖的女声从听筒传出来。
环境嘈杂，但云豆还是瞬间听出了这个声音。
是柳音。
没想到，这个电话来的这么快。
本来以为，她们的联系至少在一年后。
“我，”柳音哽了一下，“我不知道你先前说的帮助算不算数，但是我们现在...真的遇上了麻烦。”
通话的电流音很重，云豆必须要极力辨认才能听清楚柳音的声音。
应该是周围，有着类似信号屏蔽的东西。
“砰！”
“砰！”
“砰！”
听筒里，突然出现了三声枪响。
云豆立马坐直，脊背微微发冷，沉声道：“你那里怎么会有枪声？”
老城区，贫困人群的聚集地。
枪可是个奢侈品，不是哪来的小混混能搞出来的。
“老城区乱了！”
她低吼一声，压着声色道：“就在你们离开之后，突然出现了一伙人。”
“他们戴着面罩，并且训练有素，手里各拿着一个喷雾器，不知道整得什么幺蛾子。”
“他们人数众多，牢牢圈住了老城区。”
“老城区的几个巡逻组，和尝试往出报信的人，基本都被杀了。”
“现在普通电话根本不能使用，我手里的卫星电话，是我刚刚去岗亭...从巡逻组长身上扒下来的。”
柳音不用说的太清楚，云豆也明白。
那位组长，大概率是牺牲了。
“他们现在，暂时没有闯门进家搜刮的意图，一直在清理街道上的人。”
“至于喷洒的东西，我不知道是什么。”
“云小姐，如果您有门路，麻烦一定想办法联系到所里，快来救人！”
云豆深呼吸一口气，压下耳内的阵痛。
努力分辨她口中的讯息，出声道：“你先冷静，告诉我，你在哪里？”
“对方多少人，大概都有什么武器？”
“除了枪和那些个喷雾器之外，还有没有...炸弹之类的东西？”
是恐怖袭击，还是如同上次一般，有预谋的迫害。
怎么办？该如何办？
云豆不断思考，牙齿紧咬住下嘴唇都忘了痛。
柳音没回答，又是一阵尖锐的电流音。
只是这次音弱后，云豆清晰的听见了好多“救命！”
胸口处，仿佛猛的被人揪起。
“云小姐。”
柳音的呼吸有些急促，“我还在今天我们见面的位置。”
“而且，跟我一起的还有许多孩子，”她几度哽咽，然后稳定情绪继续道：“只要您愿意帮忙传个话，我就是死了，下辈子也把这个情还了。”
柳音虽然在老城区混得不错，但是毕竟离六所太遥远。
在认识的一众有钱人里，只有云豆的电话被打通。
云豆，是她唯一的希望。
“柳姐姐！”
听筒里，一声小孩惊叫。
紧接着，“砰！”
这声枪响明显。
很显然，这发子弹应该是柳音打出去的。
这声不小，直接让车内的众人都听了个清楚。
空气，仿佛一瞬间凝滞。
武一脸色微沉，没有开口说话，只是将卡车停到了一旁，静待云豆的吩咐。
“我知道了，我会做的。”
云豆狠闭一下双眼，笃定的回答。
与此同时，听筒里的嘈杂声伴随着柳音的一个“还有”一词，在一阵白罩声后，电话被迫哔断。
跟来一阵忙音，云豆尝试打回去。
“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...”
“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...”
冰冷的女声重复着干燥的语句。
云豆扣着手机的指尖，忍不住用力的泛白。
她一定没事的...一定没事。
“老板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作为保镖，在现在这种世道，跟卖命换钱没什么区别。
余欢问的平静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武一。”
云豆来不及理会余欢，赶紧道：“距离我们到六所，还需要多久？”
武一正色：“这个车老化破旧严重至少还要1个小时，”
“...还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。”
看着云豆铁青的脸色，武一还是把后半句说了出来。
沉默半分钟，云豆拨通了周思思的电话。
“喂，小芸豆？”
那边，欢快的声音跟车内的氛围鲜明对比。
周思思很高兴她的来电，忙着一阵输出，“自从你去防区这么久，我们好长时间没见了。”
“知道你最近跟养殖所做生意，忙完了可要来看看我，别跟个负心汉似的，忘了我这个...”
周思思想说的话很多，但还是被云豆强制性打断了。
“思思姐，老城区出事了。”
“你说清楚。”
周思思立马收起调戏的口吻，声音沉下来，听完了云豆简单的叙述。
“不行，只是一个电话根本没办法让我们出警。”
云豆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，单手示意武一赶紧发车。
快不快的，先跟周思思见上面。
“我录音了，电话录音。”
她刚刚留了心眼，就怕这一出，“带有枪声的录音，也不行吗？”
周思思叹气，无奈道：“豆子，不是我不信你。”
“自从上次暴乱开始，大大小小的假讯息，每日我们都要接收上百个。”
“没有巡逻组的消息或者实时视频，上级领导不允许我们随意派人。”
为这事，周思思也很恼火。
每日上报的伤亡人数越来越多，她跟上头不知道吵了几回。
但是，官大一级压死人，她也没办法。
“而且豆子，最糟糕的是...”
周思思敲击着键盘，看着电脑屏幕蹙眉道：“就在刚刚，老城区才上传了一切安全的代码。”
两个小时一次的上报，准确无误的到了巡逻部。
只要有老城区负责人的一句平安，下面的所有讯息，都会被掩盖。
层层上报，只要负责人压下，焦急的信息就到不了六所。
云豆算是明白了，为什么这个消息，会等到她来打电话。
真该死啊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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